一双眼睛生得极漂亮,形如秋水裁成的细叶,眼尾微微上挑,好看,但有些冷。
整个人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清冷感,不是刻意为之的疏离,而是浑然天成地融在她的眉眼轮廓与周身气韵之中。
沈修远心中微动,却不是为她的容貌,而是因为……她跟明姝完全不一样。
纵然过去了那么多年,纵然他已经不再频繁地去想,明姝是什么模样,沈修远至今记得。
明姝生得明媚,她的眉眼弯弯,笑起来的时候整张脸都在发光,像三月里盛开的桃花,灼灼其华,让人移不开目光。
而面前的秦知微,与明姝全然不同。
从骨相到气质,从神态到眉梢眼角,无一处相似。
沈修远忽然觉得,这样……很好。
甚至可以说,这让他安心。
这说明萧衡不是因为容貌的相似才对秦家姑娘动了心,不是因为在她身上瞧见了明姝的影子,不是找一个替身来填补那些年缺失的思念与悔恨。
他是真的放下了,是真的重新开始了。
沈修远心底那根紧绷的弦,悄然松了些。
他微微颔首,算是回了礼:“秦姑娘来肃州,是游历?”
“是。”
秦知微答得简短,唇边带着一丝礼貌的浅笑。
笑容礼数周全,却淡得像水面上一圈刚起便散的涟漪。
“久闻肃州风物,此番得见,果然与中原迥异,不虚此行。”
她的声音也是清冷的,每一个字都妥帖得挑不出半分差错,却也让人感觉不到半分亲近。
沈修远淡淡道:“肃州地远,难得有江南的贵客。”
这话说得客气,也说得疏淡,不过是萍水相逢之人的寒暄。
秦知微似乎也无意多言,只略一停顿,便道:“天色不早了,不敢耽搁定国公的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