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知微被她撞得身子微晃,难得露出一丝促狭的笑意。
又往前走了一段,街道两旁的摊子越发密了。
有卖花灯的、卖香囊的、卖糖画的,琳琅满目。
一个捏面人的老头蹲在街角,手里的面团在指间翻转揉捏,须臾之间便成了一个栩栩如生的关公像,赤面长髯,威风凛凛。
几个小孩围在旁边看得目不转睛。
再往前走几步,秦知行忽然停下了脚步。
“知微,”他指着路边一个摊子,“这边有面具,要不要买一个玩玩?”
那摊子上挂满了各色面具,大大小小有几十个,有凶神恶煞的判官,有慈眉善目的土地公,有龇牙咧嘴的夜叉,有描金绘彩的傩面,也有孩童喜爱的猴王和兔儿爷。
江蓠凑上前去,伸手从挂钩上摘下一个红脸长髯的关公面具,二话不说往自己脸上一扣。
秦知微的目光在面具堆里扫了一圈,伸手取下一个钟馗的面具。
那面具漆色浓重,浓眉怒目,满脸虬髯,极是狰狞。
她翻过来看了看里面,然后不紧不慢地戴在了脸上。
南星在旁边看得一呆。
自家小姐那一身浅色衣裙,通身清冷出尘的气度,配上一张狰狞的钟馗面具,这反差,怎么看怎么诡异。
萧衡站在一旁,目光落在秦知微的钟馗面具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伸手在面具堆里拿起一个猴王的面具,金面赤眉,颇有几分齐天大圣的神气。
秦知行选了一个傩公。
秦知行掏了银子付了账,一行人戴着面具继续往前走。
街上戴面具的人不在少数,乞巧节的夜里,男男女女戴了面具在街上游逛是凉州的习俗。
面具遮了面目,人便放得开些,有大胆的女子主动向心仪的男子掷花,也有少年郎追着姑娘的背影跑了半条街。
前面不远处有一座石桥,横跨在一条并不算宽的河上。
桥两侧的河面上浮着许多莲花灯,星星点点地随着水流缓缓漂动,远远望去像一条流淌的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