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振低头:“是。”
秦朗继续说:“反正不管上头怎么斗法,都跟咱们家无关。”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
秦振注意到,父亲方才落下的那枚棋子,是一颗“相”。
相者,护帅之子也。
不过河,不出界,守在自家阵中,不动声色地护住最要紧的那一个。
秦振心中微动,面上却不显分毫。
“您说的是。”他躬身应道。
他没有多留,行了礼便告辞了。
出门的时候,秦振抬头看了看天色。
夏末的傍晚,天边的云烧成了橘红色,晚风穿过廊下,带着花园里桂花初绽的清甜气息。
府中一切如常,下人们进进出出地忙着晚膳的事宜,笑语声隐约可闻。
一幅太平景象。
可秦振总觉得,太平底下,棋局已经摆开了。
十日后。
京城西门外,官道上黄尘微扬。
七月将尽,暑气未消,午后的日头仍是毒辣辣地照着,将城门外的青石板路晒得发烫。
城门口进出的商旅行人络绎不绝,秦知律一身玄色常服,骑在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上,身后跟着几名卫国公府的随从,正停在城门外的官道旁边。
他生得一副英武端方的好相貌,剑眉星目,面容刚毅,因是家中长孙,通身的气度比同龄人沉稳了不止一筹。
他在城门外等了约莫小半个时辰。
远远地,官道的尽头扬起了一片黄尘,隐约可见一支车队正缓缓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