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个念头只转了一瞬,他就意识到不对了。
萧衡对明姝的感情有多深,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不是寻常的少年慕艾,不是年少时一段未能如愿的倾心。
这么多年没放下,去扬州查个案子就放下了,这说不过去。
除非……
除非那个让他放下执念的人,本身就是他执念的源头。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的时候,谢太傅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否定了,荒唐,怎么可能。
可这个念头一旦生了根,便像野草一样疯长,怎么也按不下去。
谢太傅坐在书房里,想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他让人去了扬州。
不是派一两个人随便打听打听,而是动用了谢家暗中的人脉,认认真真地、彻彻底底地查。
查秦知微的一切。
从她出生的那一天起,到如今的每一年、每一月、每一个可以查证的细节,全部查清楚。
当关于秦知微的一切都摆在书案上的时候,谢太傅就全明白了。
秦知微昏厥的日子刚好就是明姝去世的那一日,他什么都懂了。
谢太傅的手指攥紧了纸笺的边缘。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
然后他睁开眼,将所有的纸笺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全部看完之后,他将纸笺整整齐齐地摞在一起,放在书案正中。
然后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