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房的灯火通明,门帘子掀开了,不时有丫鬟端着水盆或药碗进进出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混着安息香的气息,沉沉地压在人心头上。
沈铮从正房里走出来,面色铁青。
太夫人的病情,一日坏过一日。
身后传来脚步声,太医院的王太医背着药箱从正房里出来,面容沉肃。
沈铮转过身来,三两步迎了上去,急切地问:“王太医,真的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王太医停下脚步,沉默了片刻。
”脉象上看,确是中风无疑,只是太夫人毕竟年事已高,气血亏虚在先,中风在后,两者叠加,元气大伤,如今痰浊蒙蔽清窍,神智已失,药石之力……”
他没有说完,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声道:“我听说江南有一位名医,医术极其高明,擅治疑难杂症……”
王太医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您说的是杜神医吧?此人原是太医院的人,后来辞了差事,去了江南行医,确实是一等一的好手,在江南一带名声极响。”
沈铮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您能联系到他吗?”
王太医想了想,说:“您若是想联系杜神医,可以去寻济安堂的人,那是他创办的药堂,在京城和扬州都有分号,不过……”
“不过就算杜太医从江南赶过来,少说也要月余,以太夫人如今的状况……恐怕撑不到那个时候。”
王太医躬了躬身,准备告辞。
可他刚转过身,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他站在那里,愣了一愣。
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记忆深处被触动了。
七年前,也是在定国公府。
那时候他也说过同样的一番话:“恐怕撑不到那个时候”。
只不过那一次,躺在床上的不是太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