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帝一样陷入了两难。
他坐在御书房里,面前摆着两道奏折,一边是谢太傅的,一边是沈修远的。
说实话,从私心上讲,他是偏向谢太傅的。
不完全是因为谢太傅是他的舅舅,最关键的是沈砚一旦改姓谢,便彻底跟沈家断了血缘上的名分联系。
沈修远膝下除了沈砚之外,还有一个庶子沈规。
可沈规自幼体弱,无法习武,更不可能像沈修远那样统帅三军。
也就是说,若沈砚不再姓沈,沈家下一代便没有能够继承定国公之位、执掌西北军权的人。
定国公府的权柄,将在沈修远之后断代。
对景和帝来说,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西北军权将在沈修远之后回归朝廷,不再被一家一姓世代把持。
这是他求之不得的事。
沈修远功高震主,这是景和帝心中的一根刺。
一个手握十万大军的武将,世镇边关,威望极高,连朝中的文臣都要给几分面子。
沈砚改姓谢,便是收回沈家权力的最好契机。
不费一兵一卒,不伤一点颜面,只需要在这桩旧案上顺水推舟地偏一偏,便能达到他经营多年都没能达到的目的。
可偏偏,沈修远那道奏折写得太妙了。
“沈家数代镇守西北,多少儿郎埋骨黄沙。”
这句话是写给景和帝看的,更是写给满朝文武看的。
他若是应允了谢太傅,便对满朝的文武百官交代不下去。
更何况西北边防正是紧要关头,西胡虽然被打残了,可北戎的使团已经进了京,和亲的事情还没定下来,边关的局势远未稳固。
这个时候寒了武将的心,万一边关出了事,谁来顶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