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帝越想越烦,越想越头疼。
他把两道奏折合上,推到了书案一角,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谢太傅这个老狐狸……
他忽然意识到,谢太傅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律法上定罪定国公府。什么状告、什么人证、什么大理寺那些,不过是铺垫。
谢太傅真正要做的,是用这桩“死无对证”的旧案,把沈砚的姓氏变成一个朝堂上的议题。
一旦变成了议题,便不再是谢家和沈家的私事,而是涉及国本、涉及军政的公事。
而在这桩公事上景和帝被架在了火上。
准了谢太傅的请求,寒了武将的心。
驳了谢太傅的请求,得罪了太后和谢家。
不管怎么做,都有人不满意。
景和帝在御书房里坐了一个下午,茶换了四盏,批了两道无关紧要的奏折,可脑子里始终在转着沈砚这桩事。
日头渐渐偏西,御书房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太监进来掌灯。
景和帝看了看天色,站起身来,吩咐道:“去皇后宫中用晚膳。”
坤宁宫中,郑皇后早已备好了晚膳。
她是个细心周到的人,知道景和帝这几日因为沈谢两家的事烦心,便刻意安排了几道他平素爱吃的菜。
清蒸鲈鱼、翡翠豆腐、松子桂花糕,都是清淡爽口的,不油不腻,不给本就焦躁的心火添柴。
景和帝到了坤宁宫,在膳桌前坐下。
郑皇后亲自替他布菜,一筷一筷地夹到他碗中,景和帝吃了两口。
鲈鱼蒸得恰到好处,鱼肉嫩滑,入口即化。
可他吃在嘴里,全然品不出滋味,只是机械地咀嚼着、咽下去,脑子里想的全是别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