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没有收敛怒火,她甚至没有起身行礼。
“修远到底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尖锐急促,“让我跟规儿回吴兴老家,什么回乡守孝!说得好听!”
她猛地站起来,一指院外。
“你刚才都看到了吧!我的院子都被围起来了!外面站了一圈他的亲兵,连进出都要盘问!还说什么明天一早就要启程,这是回乡吗?这是发配!”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到后面几乎是在吼了。
“还有……规儿那是他亲儿子!亲生的!沈砚都不姓沈了,他以后就规儿一个儿子!他怎么忍心把自己的亲骨肉赶到吴兴那种穷乡僻壤去……”
“放肆!”沈铮忽然开口了。
“圣旨是你能议论的吗?”
沈铮的目光冷了下来。
“沈砚赐国姓,那是圣上的恩典,你是嫌定国公府的麻烦还不够多,还想再惹一桩大祸上身?”
柳氏的面色白了一瞬。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到底没敢把话说出来。
沈铮的语气缓和了些:“回吴兴守孝,是祖制,修远让你回去,从礼法上说,一点毛病都没有。”
沈修远从太傅府回来了,他已经听说了柳氏闹腾了一下午的事情。
他的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跟身旁的苏清说:“过去看看吧。”
苏清有些愣神,反应慢了些,沈修远多看了他两眼。
他们迈步往柳氏的院中走去。
刚走到院门口,沈修远停住了。
院门旁边的墙根下,站着一个人。
是沈规。
父子二人的目光在暮色中相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