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太夫人坐在离萧氏不远不近的位子上,手里攥着一串檀木佛珠,面色沉沉的,目光时不时地往萧氏和谢夫人那边瞟过去。
她旁边坐着周夫人,嘴唇抿得紧紧的,手中的帕子被揉搓得不成样子,面上虽然维持着一个勉强的笑容,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方才萧氏进花厅的时候,周夫人曾笑着迎上去攀谈,萧氏却只是淡淡地颔了颔首,说了一句“周夫人”,便转身走开了。
那份冷淡,在座的人都看在眼里,只是谁也不好明说罢了。
可转过头来,萧氏对谢夫人却是满面春风,又是拉手又是赠玉佩,亲热得恨不得当场就认了亲家。
这冷热之间的对比,落在周夫人眼里,简直像是一巴掌一巴掌地扇在脸上。
周芷静坐在母亲身侧,是周家的次女。
她与亡姐周芷宁容貌有三四分相似,却不如姐姐那般柔婉温顺,眉宇间多了几分倔强。
此刻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揉搓着手中的帕子,帕子上绣着的一朵芍药花已经被揉得皱巴巴的了。
当初姐姐周芷宁病故之后,母亲本以为凭着两家多年的交情,秦家会同意让这门婚事继续,让她来代替姐姐嫁入卫国公府。
母亲跟祖母甚至已经私下里去跟卫国公府那边探过口风了。
可谁承想,秦家根本就没有搭理她们。
后来更是干干脆脆地退了亲,没有留半分余地。
这件事情传回去之后,父亲大发雷霆,狠狠地数落了母亲一通,怪她不该瞒着自己擅自去跟秦家商议此事。
母亲被骂得掩面而泣,在房中躺了三日才出门。
周芷静想到这些,攥帕子的手指又紧了几分。
她抬起头,远远地望了一眼萧氏那边。
谢夫人正笑着拉着秦知微的手说话,谢静姝站在一旁,低眉浅笑,温婉可人。
萧氏满面和煦地看着她们,眼中的欢喜之色一望便知,那是对未来儿媳的打量和满意。
那份笑意,曾经也是对着她们周家的。
可如今,一切都成了旁人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