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房的门从里面被推开,魏氏第一个走了出来。
江蓠跟在她身后,怀中抱着一个用素白襁褓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小婴孩。
襁褓包得很紧,只露出一小片灰青色的额头,看不清面容。
卢氏一直等在廊下,见魏氏出来,立刻迎上前去,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先落在了江蓠怀中的襁褓上。
魏氏在她面前站定了。
她的面上缓缓浮起了一层悲恸之色,眉头微蹙,唇角微微下垂,眼底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声音也带上了几分沙哑与哽咽。
“是个姑娘。”
她顿了一顿,闭了闭眼睛,“可惜……已经没了呼吸。”
卢氏的面色变了变,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却又觉得此刻说什么都不合适。
她隔着两三步的距离,往江蓠怀中的襁褓瞅了一眼,只是很短的一瞥,便立刻将视线移开了,随即摆了摆手,别过头去,不愿多看。
她心里明白,稳婆先前已经说过了,胎儿怕是保不住。
如今果然如此,虽说痛惜,可到底……是自己早有了心理准备的结果。
江蓠见她摆手,便转身抱着襁褓回了内屋,轻手轻脚地将门带上了。
廊下一时安静下来,魏氏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语气不复方才的悲恸,转而变得冷硬起来。
“侯夫人,我有一事要问。”
卢氏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挺直了身子。
魏氏盯着她,问道:“我闺女好端端的,上个月大夫来把脉还说一切无恙,侯夫人可知,她为何会忽然早产?”
这话问得直截了当,几乎是劈头盖脸地砸过来的。
卢氏面色微沉,她不是个好欺负的人,见魏氏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心中便不大痛快了,当即反问道:
“亲家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在怀疑我对自己的亲孙儿下了手不成?”
魏氏没有接她的话,而是微微侧过身去,朝身后的嬷嬷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