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卫国公府。
陈昭远是骑着马来的,衣甲未卸,风尘仆仆。
他在巡防营得到消息,媳妇早产了,孩子没了,岳家直接把人接走了。
饶是他平日里再沉得住气,也险些乱了方寸。
他将手头的差事胡乱交代了一通,便策马狂奔,直奔卫国公府而来。
到了国公府,接待他的是秦知律和秦知行。
两人坐在前厅的正堂里,一左一右。
陈昭远进了厅堂,先朝秦知律拱手行礼,语气急切。
“大哥,知徐怎么样了?孩子……我……”
他的声音有些哑,眼眶微微泛红。
不管他在外头是怎样的公务繁忙,此刻面对的是自己的妻子和夭折的孩子,到底还是绷不住了。
秦知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抬了抬手,身后的仆人推过来一只不大的木箱,搁在了陈昭远面前。
木箱用素白的棉布盖着。
“你要不要看一眼?”秦知律问。
陈昭远的呼吸急促了几分,他伸出手来,缓缓地揭开了木箱上的白布。
箱子里头,铺着柔软的素色锦缎,一个小小的婴孩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陈昭远只看了一眼,便立刻闭上了眼睛。
他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双手攥成了拳头,有什么东西从他紧闭的眼角挤了出来,顺着脸颊淌了下去,没入了衣甲的领口。
秦知律等了他片刻,才不疾不徐地开口。
“从侯府出来的时候,知徐身子虚弱得很,可她说什么都不肯把孩子留在侯府,她说孩子虽然没了气息,却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不能丢在那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