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临终前留下了一封信,嘱咐小僧务必亲手转交给国公爷。”
沈修远接过信,在手中掂了掂。
信封很轻,里面只薄薄的一张纸笺。
封口处用松脂封着,上面按着慧能大师惯用的那方小小的莲花印。
他用拇指将封口挑开,抽出了里面的纸笺。
“定国公钧鉴:
老衲尘缘将尽,四大将离,临去之际,惟以数言相赠,望君静听。”
他的目光往下移,一行一行地扫过那些清瘦的墨字。
“将军半生戎马,功业彪炳,然心结未解,老衲深为忧之。”
“君不见……手握流沙终易散,心牵旧梦总成痴。何如两袖清风去,月满空山花满枝。”
沈修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君执于往事,如舟搁浅滩,若执念成刺,不独伤己,亦伤及身边之人。”
“今老衲将西归,再无一事可萦怀,惟愿君能勘破此局。”
“放下前尘,便是放过自己。松手之时,亦是度化他人。”
他的目光继续往下。
“山寺晚钟犹在耳,塞上秋风已入襟。人生不过数十年,倏忽而过,何必以有限之身,系无穷之憾?”
“愿将军自此,看山是山,看云是云,莫以旧事扰新岁。”
“老衲去矣,君自珍重。他日若有缘,莲台再见。”
信到此处便止了。
沈修远将那张纸笺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眉头拧得越来越紧。
他看了看那首诗,皱着眉想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