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手撑在桌案上,身形晃了一下。
“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喷在了那空荡荡的灯台上,殷红刺目。
“国公爷!”
陈异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他的另一条胳膊,声音里难得带了几分慌张。
他跟在国公爷身边多年,见过他战场上中箭不退、谈笑自若,却从未见他这般模样。
面白如纸,唇角挂着一缕暗红的血迹,眼底却是一片骇人的平静。
那种平静比暴怒更可怕。
净寒也慌了。
肃州是定国公的地盘,法源寺上下的安稳全系于这一位的恩养,国公爷若是在寺里出了什么事,他们阖寺上下都担待不起。
净寒犹犹豫豫地开口:“若是国公爷想继续供奉长明灯,小僧这就去安排……”
沈修远缓缓回过神来。
他先轻轻拍了拍陈异紧握着他手臂的手人:“我没事。”
然后他看向净寒,淡淡道:“不用了。”
不需要了。
慧能说得对,不需要了。
活人,不必用灯来超度。
陈异扶着他一步步走出后殿。
推开殿门的那一刻,外面的阳光猛地扑上来,照在他苍白的脸上。
秋日的光本该带着暖意,落在他身上却只显出一层薄凉的白。
沈修远在殿门外的台阶上站定,忽然松开了陈异的手。
他抬头看着远处连绵的山峦,天际辽远,与京城的繁华是截然不同的冷清壮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