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抬起头来,看着祖父的眼睛。
过了好几息,他才开口:
“我……我不该有吗?”
沈铮看着他的眼睛,他叹了一口气。
“我跟你祖母成亲多年。”他忽然换了一个话题。
“聚少离多,你知道,朝廷有制,武将在外,妻眷不得离京。”
“我常年驻守肃州,她独自在京城的国公府中操持家务、侍奉婆母。”
“一年到头,能见面的日子屈指可数,有时候赶上战事紧急,两三年都见不到一面。”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你祖母怀你父亲的时候……”
沈铮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
“我在一次突围中中了重伤。”
他的声音哑了几分。
“下腹部被刺了一刀。”
沈砚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他想起了方才杜仲诊脉时问的那个问题。
“伤到了……要害。”沈铮闭了闭眼,“郎中说,日后很难再有子嗣。”
沈砚低下了头,他已经猜到了。
从杜仲方才的诊断和那个欲言又止的眼神中,他已经隐约猜到了,只是没想到会从祖父口中亲耳听到。
“那时候……”沈铮继续说,“你父亲还没有出生,你曾祖母天天跪在佛堂前祈祷,盼着你祖母腹中是个男胎。”
“我其实……已经做好了断子绝孙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