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大概是我杀戮太重了,征战半生,手上沾了多少人的血,那些冤魂怨鬼日日夜夜地追着我,我躲不掉,这是老天爷对我的惩罚,我认了。”
沈砚的鼻尖微微发酸。
“后来……你父亲出生了。”
“是个男孩。”
“那一天,我这种向来不信神佛的人,做了一件这辈子从没做过的事。”
沈砚抬起头来。
“肃州城外有一座废弃的古寺,名叫悯忠寺。”
“年久失修,破败不堪,佛像也被风沙磨得面目全非,我拨了银子,从外地请了工匠,把那座寺庙从头到尾重修了一遍。”
沈铮的目光微微出神。
“我给它改了一个名字,叫法源寺。”
法源寺如今是西北地区最大的寺院,原来是祖父重修的。
“法源,取的是佛法源远流长之意。”
“从那时候开始,我也信佛了,觉得欠了老天一份情,得还。”
沈砚低下头,看着祖父干枯的手。
这双手曾经握过刀枪,沾满了杀戮,可也是这双手,拨出银子重修了一座古寺,给它取了一个带着虔诚与感恩的名字。
“这件事……”沈铮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只有我跟你曾祖母知道。”
沈砚微微一怔。
“你祖母不知道。”
沈铮的面上浮起一层愧色。
“她一直以为,我后来一直没有其他子嗣,是她的原因。”
“她在京中被人说闲话……说定国公府子嗣凋零,是因为她善妒,全是她的过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