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帝赏了教坊司的舞姬,又命人再上一轮酒。
宫人们鱼贯而入,为各席添酒布菜,殿中一时更加热闹了。
就在这时,北戎五皇子忽然举着酒杯站了起来。
他先是从座位上缓缓起身,然后微微侧转身体,面向高台上的景和帝,双手将酒盏端至胸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北戎的敬酒礼。
满殿的目光齐刷刷地聚了过来。
外邦使臣在宫宴上向天子敬酒,这本是常有的礼节,并不稀奇。
“陛下……”
“如今小王胞妹的婚事已经定下,和谈也已大致议定,小王在京城叨扰多日,不日就将返回北戎,向父汗复命。”
他微微一顿,嘴角浮起一丝感恩之色。
“这些时日,多谢陛下的盛情款待,小王与使团上下皆感念于心,这一杯小王敬陛下。”
说完,他将酒盏举过眉梢。
景和帝看着他。
北戎粮草南下的事他已经知晓了,督查司的密报说得很清楚,北戎正在为冬日用兵做准备。
这次使团入京,和亲算是勉强成了,可互市、边境榷场等实质性的议题,几乎一样都没有谈拢。
北戎人的算盘打得叮当响,先用和亲稳住大梁,暗地里厉兵秣马。
景和帝心中如明镜一般清楚。
可他不能拒绝这杯酒。
不管怎么说,现下能不跟北戎打仗就不打。
西胡那边已经兵临城下,沈修远即便能力再强,双线作战也吃不消。
若此时再跟北戎翻脸,三面受敌,大梁当真撑不住了。
景和帝将酒盏略微抬了一下:“五皇子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