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衡沿着沈修远划出的那条路线来回看了两遍,脑中飞速推演着各种可能性。
“确实是个法子。”他微微颔首。
“乌兰河谷地形狭长,两侧是丘陵,适合设伏。”
“北戎人押运粮草时防备多在前后,两翼是薄弱环节。”
“你若以一支轻骑从侧翼突入,直取辎重车队,一把火烧了粮草便走,不与押运兵力纠缠,快进快出,打完便撤,北戎人就算反应过来,也追之不及。”
沈修远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动,差点就要露出一个赞许的表情,但终究还是忍住了。
他不想在这个时候给萧衡好脸色看。
“就是这个意思。”
两个人围着沙盘又商议了一阵细节,帐中的气氛不知何时已经从方才的剑拔弩张变成了一种沉默而高效的默契,两个人一个提出方案,另一个挑毛病、补漏洞,你来我往。
偷袭粮草的计划敲定之后,沈修远忽然直起身来,目光越过沙盘,望向了更北的方向。
那个方向,是北戎人的腹地。
“今年来不及了,再过段日子就要下雪了,大雪封山,道路不通,骑兵施展不开,不宜用兵。”
他停顿了一拍。
“但是明年春天……”
他的语气忽然变了,“我要北伐。”
萧衡微微挑眉。
沈修远直视着他,目光灼灼。
“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北戎人年年犯边,今年打退了,明年又来,年年被动挨打,年年疲于防守,边关的将士们把命填进去,到头来换的不过是一两年的太平,这样的太平,要来何用?”
他一掌拍在沙盘的边框上,震得几面小旗歪歪斜斜。
“我要主动出击,深入北戎腹地,把他们的王庭端了、把他们的胆子打碎了,打到他们上书乞降,打到他们十年、不,二十年内没有力气再犯我大梁边境!”
萧衡听得出来,这不是一时的意气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