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靠在椅背上,抬手捏了捏眉心,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与明姝相认之初,他满心欢喜,试探着问她,要不要与母后相认。
毕竟谢太后与谢明姝乃是姑侄,血脉相连,他以为,若是母后知晓明姝还活着,纵然换了一副容貌,也定然会欣慰非常。
可明姝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
她说:“姑姑是不会认我的,说不定还会找个道士来收了我。”
如今看来,明姝对母后的了解,远比他这个亲生儿子要透彻得多。
萧衡收敛了笑意,眸色重新沉了下来,语气中多了几分冷厉:
“你去处理,让那个元一道长打哪儿来的,便回哪儿去,不必客气,也不必留情面。本王的王妃,轮不到一个方外之人来指手画脚。”
“是。”玄黄领命,正要退下。
“等等。”萧衡叫住了他,话锋一转,“圣上的身子如何了?”
玄黄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答道:
“章总管那边传来的消息说,圣上头疼的频率越来越高了,时不时便眼前发黑、头晕目眩。”
“御医们去瞧过了,私底下都说……是那丹药吃出来的毛病。”
萧衡闻言,沉默片刻,眸中的神色晦暗难辨。
“准备一下,本王要进宫。”
卫国公府,梧桐院。
冬日的梧桐早已落尽了叶子,光院中的石阶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积雪,被往来的丫鬟踩出深深浅浅的脚印。
内室之中倒是暖意融融。
火盆里的银骨炭烧得正旺,不见烟气,只有细微的暖流在室内缓缓流淌。
帘幔低垂,将外头的寒意隔绝在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苏合香气息。
萧氏坐在临窗的罗汉床上,手中拿着一份礼单,仔细端详了一回,才递给对面的秦知微,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