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破,天际尚余一抹暗青。
百官们身着朝服,按品阶高低分列两侧,鱼贯而入。
景和帝端坐在御座之上,龙袍加身,冕旒低垂。
他的面色比前几日又差了几分,眼窝深陷,他抬眼朝殿下扫去,目光习惯性地先落在文官那一列。
卫国公秦朗站在文官队列之中,腰佩金鱼袋,仪容肃穆。
他虽是武将出身,可自从领了兵部尚书的差事后,便站到了文官这一侧。
景和帝的目光再移向武将那一列,微微眯了眯眼。
今日倒是难得,大梁朝的三大国公,竟齐聚于一堂了。
武将队列打头的两人,一位是镇国公陆行止。
陆行止年过五旬,身上挂着一个中军都督府都督的虚衔,实权早已交出,不过是个领俸禄的闲职罢了。
他这些年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据说是早年征战时留下的暗伤迟迟未愈,拖得久了便伤了根本。
一年到头上不了几次朝,偌大的镇国公府,如今全靠世子陆子离撑着门面。
可今日他倒是来了。
另一位,便是定国公沈修远。
沈修远一身正一品的武官朝服,长身玉立,面容冷峻。
他是三位国公中最年轻的一个,虽说长途奔波归来不过数日,但此刻站在朝堂之上,浑身上下已无半分风尘之色。
景和帝眯着眼睛,想看清楚沈修远的表情。
可他越是想看清楚,视线便越发模糊。
那些人影在他眼前重叠、交错,像是隔着一层浮动的水纹,怎么也聚不拢焦。
他心中顿时涌起一阵烦躁。
他近日头疼得越来越频繁,眼前发黑的次数也越来越多,有时候手指都会不由自主地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