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安堂。
药柜上一格一格的小抽屉排列得整整齐齐,空气中浮动着药材特有的苦涩清香。
杜仲坐在堂中的椅子上,他显然早就有准备了。
萧衡才踏进门槛,杜仲便抬起眼来望着他,开门见山,连寒暄都省了:
“圣上这病,我治不了。”
萧衡在他对面坐下,他端起几上的茶壶,替杜仲换了一盏热茶。
“原本这事没打算把你牵扯进来,不过如今圣上亲口开了口,还得劳烦你走一趟。”
杜仲接过茶盏,微微叹了口气。
当年他在太医院时,便是出了名的性情耿直、医术高超,只因得罪了丽妃,险些丢了性命。
“圣上服用的是丹药吧?”
杜仲放下茶盏,神色肃然。
“这东西跟前朝那些世家子弟、文人雅士服用的五石散可不同。”
“五石散虽也伤人,到底是慢性的毒,三五年间还能调理,可圣上服的这丹药,是在往命里灌毒。”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萧衡面上。
“圣上既然已经开始咳血了,我猜测便血应是也有了。”
“朱砂本就有毒,少量入药可安神定魄,可若大量服用,毒素渗入五脏六腑,这不是病,是中毒。”
“若是服用的量少些,发现得早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可圣上这情况……”
他没有说完,只是摊了摊手,面上带着无力回天的感慨。
“便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没辙了。”
萧衡沉默了片刻,他知道杜仲说的是实话,也知道景和帝的身子早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他需要的不是一个能治好景和帝的神医,他需要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