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国公前日才离京,还在路上。”
萧衡的声音压得很低,“我需要最起码十日的时间,来确保京中出现变故之时,边关有人镇守。”
若景和帝在这十日之内驾崩,京中生变,而边关没有一位足以镇住军心的主帅,他怕生变。
杜仲深深看了他一眼。
“知微刚才来过了,”他说,“她跟我说了差不多的话。”
萧衡的眉梢微微一动。
杜仲捋了捋胡须,继续道:
“不过具体是什么情形,我得亲自去看看才知道。”
“老王的脾气我是知道的,若不是到了生死关头,他不会把我卖出来的。”
他站起身来,取了药箱背在肩上,又从柜中取了几只瓷瓶揣入怀中。
萧衡也站起来,沉声道:“你放心,我跟你保证,就只有今日这一回,宫里的事,不会再牵扯到你。”
杜仲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轻笑了一声。
他没有追问萧衡为何敢做出这样的保证。
可很快,他便明白了。
皇宫,还是那座皇宫。
巍峨的朱红城墙,鎏金的殿脊兽首,汉白玉的长阶层层叠叠。
杜仲跟在萧衡身后,走过宫门的那一刻,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他轻轻摇了摇头。
他也曾经意气风发地走进这座宫城,满心以为凭着一身医术可以匡扶社稷。
可最后呢?他得罪了一个宠妃,便险些被这座宫城吞噬得连骨头都不剩。
若非贵人相救,他杜仲的名字早已刻在乱葬岗的无字碑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