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拂过京城,吹散了最后一丝冬日的寒意。
太傅府院中新栽的几株玉兰,正抽出嫩白的花苞,含而未放。
书房中,谢太傅端坐于案后,似在等什么人。
脚步声从廊下传来,萧衡推门而入。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青色的常服,未着冠冕,只用一根墨玉簪束了发。
少了朝堂之上的肃杀之气,多了几分闲适的意味。
只是眉宇之间仍有一丝淡淡的倦色,显然今日出城跑了一趟,并不轻松。
谢太傅抬眼看了他一眼,问道:“去城外送你母后了?”
萧衡在太傅对面坐下,微微颔首:“嗯,郑太后也跟着一同去了江南。”
谢太傅手中的茶盏顿了顿。
萧衡继续说道:“郑太后说,她这一辈子困在宫墙之内,从未见过宫外的山水。”
“如今先帝已去,她也不想再守着那座空荡荡的宫城了,砚儿准了她的请,拨了一队亲卫护送。”
谢太傅点了点头,问出了真正想问的话:“你母后……肯见你了?”
萧衡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自那日在含元殿上,谢太后力排众议、为沈砚的身世一锤定音之后,便回了慈宁宫,闭宫不出。
她不再见任何外人,也不见萧衡。
萧衡知道母亲为何不肯见他。
那日在含元殿上,谢太后的每一句话都说得滴水不漏,可她心里清楚,这一切的幕后推手是谁。
她的儿子,用了她想象不到的手段,将她的另一个儿子从龙椅上拉了下来。
她帮了他,因为她是谢家的女儿,因为她知道什么是大局。
但帮了他,不代表原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