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衡深吸了一口气,忽然开口问道:“那日母后突至含元殿,是不是舅舅您……”
谢太傅面色平静:“我让人给她传了一句话。”
“什么话?”
“就问她一句,在那宫墙里浸染了这么多年,她可还记不记得自己是谢氏之女?还记不记得从小到大所受的教养?”
“看来,她还记得。”
萧衡怔了一瞬,随即轻声道:“原来如此。”
谢太傅没有多说。
谢家的女儿,哪怕入了宫做了太后,骨子里流的仍是陈郡谢氏的血。
家族的荣辱、门楣的存亡,这些东西刻在她的骨头里。
谢太傅换了个话题:“你答应郑皇后的事情,打算如何安排?”
萧衡微微坐正了身子:“如今砚儿初登大宝,正是用人之际。”
“荥阳郑氏年轻一辈中有几个可堪一用的,我已经让人留意了。”
“接下来的春闱,郑氏子弟之中也有几位此前中了举人、今年要下场的,砚儿心中有数,到时候会多加关照。”
“不可关照太过。”谢太傅淡淡提醒了一句。
“自然。”萧衡颔首,“郑家只要有能用的人出来,给他们一个台阶便是,走不走得上去,看他们自己的本事。”
谢太傅面上浮起一丝满意之色,但转瞬即逝。
他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凝重:
“春节过后,各地军侯陆续入京贺新帝登基,大部分已经到了,唯独肃州那边……沈修远始终没有动静。”
提到这个名字,书房中的气氛微微一沉。
萧衡的目光落在窗外,声音平稳:“他在准备北伐的事宜,脱不开身,所以没空进京。”
谢太傅没有接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外甥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