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拱手回了一礼,面色淡淡:“原来是方兄,久违了。”
态度客气,却绝称不上热情。
方举人似乎并未察觉这层疏离,面上挤出一丝笑容来:“恭喜秦公子高中。”
秦知彻在一旁竖起了耳朵,猛地回过头来:“中了?”
正说着,秦家的家丁从人群中挤出来,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满脸涨得通红,远远便嚷道:
“中了!三公子中了!还是头名!会元!三公子是会元!”
秦知彻大喜过望,一把搂住秦知行,拍着他的后背叫道:
“好小子!我就说今早出门的时候听到喜鹊在屋檐上叫个不停,我就说肯定是好兆头!”
秦知行被他摇得东倒西歪,无奈地笑了笑。
方举人站在一旁,面上的笑容渐渐僵住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神色涌上来。
秦知行推开还在兴奋不已的秦知彻,整了整衣襟,看向方举人,问道:
“方兄既也在此,想必也已看过榜了?”
方举人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苦笑一声,声音中满是落寞:
“十多年苦读……唉……不提也罢。”
秦知行看着他,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
他并非冷情之人,只是看方举人身上穿的衣裳,虽不算华贵,但料子做工都不差,腰间还挂着一块成色不俗的玉佩。
在白鹭书院他听说方举人家境贫寒,但今日看来,显然他并不缺银钱。
十多年苦读未能中举,未必全是才学的问题。
人的精力总归是有限的,若心思没有全放在正道之上,昔日望江楼中那番指点江山的架势,与其说是关心社稷,不如说是拿钱办事。
这样的人,文章中难免透出浮躁之气,考官们阅卷无数,最是看得分明。
秦知行只拱了拱手:“方兄保重,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