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蓝布袄子的汉子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却满是兴奋。
“张夫人生了一对龙凤胎呐!今日正好是百日宴,总兵大人高兴坏了,特意从南边请了一台戏班子过来,唱三天三夜的大戏,全城的人都来看!”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裹着头巾的老妇人接过话头,啧啧连声。
“你们晓不晓得,张夫人当初生产的时候有多凶险?那可是九死一生啊!胎位不正,羊水又破了,产婆急得团团转,差点儿就是一尸三命……”
“后来啊,是济安堂的一位女大夫赶过去的,到了产房里头,拿出一个铁家伙来……叫什么来着?”
“产钳!”
另一个妇人抢着说,“我听我家儿媳妇说的,那东西叫产钳,啧,你别说,真就把孩子给拉出来了!母子三个,全都平平安安的。”
“可了不得,”蓝布袄子的汉子感慨道,“你看到之前城里贴的那张告示了吗?说是要全城的产婆都去学习使那个产钳。”
“听说不光咱们肃州,全国各地都得学!是京城里哪个王妃发明出来的,圣上专门下了明旨,推行天下。”
两个戴斗笠的男人一直安静地听着。
这时,其中一人忽然开了口,凑到另一人耳边,小声说:
“是靖王妃。”
身后那人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很淡,被秋风一裹便散了,可听在前头那人耳朵里,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情与感慨。
“走吧,”后头那人说,语气里含着几分兴味,“我们也去前面凑个热闹。”
“好。”
两人并肩穿入人群之中,很快便被四周涌动的人流裹挟了进去,再也分辨不出。
戏台上锣鼓正酣。
台上唱的是一折《长生殿》里的“小宴”,旦角的水袖翻飞如蝶,咿咿呀呀地唱着那句“携手向花间,暂把幽怀同散”,嗓音柔婉,缠绵悱恻,引得台下的百姓又是一阵喝彩。
那两个戴斗笠的男人站在人群最后面,并肩而立。
秋风从他们身后掠过,将那顶斗笠的帽檐微微掀起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