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都是这样。
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
“圣上已经通过督查司传了信。”
沈修远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苏清深吸一口气,索性把话挑明了:“圣上说,要是您再不去江南,他……他就让人绑了您,也要把您送过去。”
安静了片刻。
沈修远嗤地笑了一声。
“臭小子。”
苏清偷偷松了口气。
其实苏清心里清楚得很,这两年,能让沈修远挂心的人和事,已经不多了。
这人世间让他还有几分留恋的,也唯有那个坐在龙椅上的“臭小子”了。
沈修远转过身,不再看戏台,往人群外面走去。
他走得不快,步伐沉稳,左手自然地垂在身侧,右臂微微内收,那是一个旁人不易察觉的姿势,可苏清知道,那条胳膊已经几乎废了。
苏清跟在他身后,嘴里还在唠叨着。
沈修远没有再说话。
他走出了人群,在街边一棵老白杨树下站住了脚。
秋风从西北方向吹来,卷起地上的枯叶和沙尘,打在他的斗笠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远处的祁连山在暮色中露出一道起伏的黛青色轮廓,山尖上覆着白雪,在最后一缕天光里发出淡淡的银辉。
他站了片刻,回头望了一眼肃州城。
城墙苍老,砖缝里长满了枯草。
城门洞开,人流进进出出,热闹而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