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扮相虽朴素,可身段和眼神都是一流的。
这出戏讲的是一个救风尘的故事,却不同于从前那些英雄救美的老套路。
这一回,是青楼女子识人于微时,在书生穷困潦倒、被人嘲笑的时候,典了自己的首饰替他交了考试的盘缠。
书生中了举,没有忘恩负义,回头来为她赎了身。
末了两人并肩走出那间破旧的书斋,身后是漫天的桃花,锣鼓一收,大团圆。
台下一片叫好声,还有几个妇人偷偷抹起了眼泪。
沈修远站在人群后头,看着台上那一对璧人在桃花雨里牵手的画面,唇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偏过头,对身旁的苏清道:“这个故事倒是新颖。”
“从前的救风尘,都是写的英雄美人。这一出倒反过来了,写的是弱女子仗义疏财,书生知恩图报……”
他顿了一顿,似有所感,“世间的情义,原本就不该只是一副模样。”
苏清在旁边听着,一时没敢接话。
沈修远又说:“这南戏听起来确实不一样,水磨腔婉转细腻,比咱们北边的秦腔多了几分柔肠。”
苏清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等这个话茬等了一路,从京城等到肃州,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好不容易等到这人主动提了一句“南戏”。
机不可失,他赶紧接道:
“那咱们赶紧去江南吧!”
他的语速快了不少,生怕沈修远反悔:
“江南那边的戏班子多得数不过来,什么昆山腔、弋阳腔、余姚腔,您想听哪一出便有哪一出,扬州城里光是戏园子就有十几家,每天从早唱到晚……”
沈修远没有回应。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了戏台上,表情不置可否。
苏清在心里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