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吓坏了,从此再不敢有半分逾矩的念想。
两年期满,管事将卖身契还给了她,另附了赏银。
她揣着银子出了都督府的后角门,从此成了良民。
后来经人说媒,嫁了一个在肃州做皮货生意的汉子,日子过得虽不富裕,却也安稳踏实。
这些年,她几乎不曾想起过都督府里的事。
可今日,那张脸忽然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面前。
就在这肃州的市井之间,人群之中,锣鼓声里。
妇人低下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儿子。
虎子的注意力早已被戏台上花花绿绿的行头吸引了去,正踮着脚尖,伸长脖子往台上张望,全然不知自己的娘亲此刻心中翻涌了多少前尘旧事。
她微微笑了笑,弯下腰,声音温柔:
“虎子,咱们回家吧。”
男孩“嗯”了一声,恋恋不舍地又看了一眼戏台,便乖乖牵住了娘亲的手。
妇人牵着孩子转身,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人群涌动,那个戴斗笠的高大身影已经被挤挤挨挨的人头淹没了,再也看不见。
戏台上换了一出。
方才那折《长生殿》的余韵尚未散尽,锣鼓一转,丝竹声声,幕布重新拉开,走出来的却是另一番光景。
台上布了一间简陋的书斋,半张旧桌,一盏油灯,一个穿着洗白了的蓝布长衫的书生坐在案前,对着满桌的书卷唉声叹气。
他唱道:十年寒窗无人问,一身才学付东流。
紧接着场景一变,出来的是一个青楼女子。
不是寻常戏文里那种浓妆艳抹、搔首弄姿的花魁模样,而是一身素衣,面容清丽,眉眼间透着一股子不屈的倔强。
她在台上一亮相,台下的百姓便叫了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