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丫向四面八方伸展开去,遮出一大片浓荫,树冠里密密层层的绿叶在春风中沙沙作响。
树下围了一圈人。
几个宫女焦急地仰着头,手搭在额前遮着阳光,脖子仰得生疼,却谁也不敢出声。
上面那位小祖宗的脾气谁都知道,越催她越来劲,不催又怕出事。
一个胆子大些的太监试着往上爬了几步,被上面一声“不许上来”给喝了回去。
树的第三层枝丫上,距离地面约有两丈来高的位置,一个小姑娘正骑坐在一根手臂粗的树枝上。
她穿着一身杏红色的春衫,头上梳着双丫髻,扎了两根鹅黄色的绸带,在风里飘飘荡荡的,像两只蝴蝶。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只小花猫,毛色黑白相间,此刻四只爪子死死扒着她的衣襟,缩成一团,喵喵呜呜地叫个不停,像是被吓破了胆。
萧延溪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猫,又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树冠,最后往下望了一眼。
她立刻把头缩了回来。
太高了。
她方才一路爬上来的时候,满脑子都是“救小花”这一件事,一腔侠义心肠涌上来,三两下便身手矫健地攀了上去。
可等把小花从卡住它的树杈缝里解救出来之后,再往下一看。
好家伙,下面的石板路看起来又硬又远,站在下面的宫女太监都缩成了一个个小点。
她的一腔豪情顿时化作了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都怪你。”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小花的额头,带着几分色厉内荏的埋怨。
“要不是你上了树,又被树枝卡住了,我怎么会爬这么高?你说说你,堂堂一只猫,上了树还能下不来?你的祖宗们知道了,脸都让你丢尽了……”
小花喵了一声,把脑袋往她怀里拱了拱,浑然不觉自己犯了什么错。
萧延溪叹了口气,抱紧了猫,又往下瞄了一眼。
凭她这点三脚猫的功夫,要是从这个高度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