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嘉文在走廊里来回走了几十圈。
墙上的挂钟从十点走到了十一点,又从十一点走到了十二点。
最后海哥自己出来了。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见温嘉文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温sir,”他说,“你妹妹——”
“我知道,”温嘉文的声音哑了,“可是海哥,你明明知道——”
海哥看了他几秒。那张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有话要说,又咽了回去。他把文件夹夹在腋下,拍了拍温嘉文的肩膀。
“你回去等消息吧,有消息我通知你。”
温嘉文还想再说什么,海哥已经转身进了办公室,门在他面前合上了。
温嘉文站门口愣了几分钟。夜风灌过来吹在他脸上,他把歪了的眼镜扶正,抬手抹了一把脸,然后转身朝街对面走去。
他知道潇洒的地盘大概在哪一片。九龙的老街巷像蜘蛛网一样密布交错,但酒吧和台球厅就那么几家,一家一家地找总能找到。
温嘉文从第一家酒吧开始问,问门口蹲着抽烟的小弟“你们潇洒哥在哪”,人家抬头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四眼佬你谁啊”,然后继续抽烟。
温嘉文跑遍了半条街的台球厅,每次推门进去就被各色目光审视着从头打量到脚。
有个叼着牙签的光头还凑近了闻了闻他,说“你身上一股粉笔灰味”,然后哈哈大笑把他推了出去。
招牌亮着的,暗着的,他一家也没放过。
温嘉文脑子里反反复复转着一个念头:如果不是他多管闲事,妹妹就不会被带走。
那些黑社会的烂账,他一个教书先生管那么多干什么。
如果他没去追朱婉芳,没在校门口撞上潇洒,水柔就不会冲出来挡在他面前。
天亮了,温嘉文站起来继续往前走,脚步比重了很多。
水柔回到家,坐在床上把玩那部镶钻的大哥大。她把翻盖合上又打开,合上又打开。
她从床头柜里翻出温嘉文给她备的传呼机。
她给温嘉文的呼机号留了一串数字,加了一个平安的简讯,然后靠在床头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