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柔继续跑。长廊尽头出现了一扇舱门,半掩着。她冲过去,侧身挤进去,反手把门关上。
舱门无声地滑合,隔绝了走廊里的光线。
她靠在门上,大口喘气。单薄的胸膛剧烈起伏,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她的手心全是汗,在冰冷的金属门板上留下几个湿漉漉的印子。
等眼睛适应了黑暗,她才发现这是一间类似于厨具的储物间。
占地极广,中央是一座长长的岛台,台面是黑色的大理石,边缘锋利。四周是整齐的橱柜,不锈钢的厨具挂在墙上,在暗处闪着冷光。没有窗,只有头顶几盏感应灯,随着她的呼吸明明灭灭。
她走到岛台前,手臂撑在台面上,支撑住发软的身体。
脑子里一团乱麻。
不可以,不可以这样对她。
至于为什么不可以,她也说不清。只是一种本能的恐惧,从脊椎底部升上来,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水柔茫然地站在那里。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她习惯了依赖876,习惯了在困惑时呼叫系统。可现在,无论她在心里怎么喊,都没有回应。
876不在。
她被切断了所有外援,像一台被拔掉了网线的机器,独自面对即将到来的风暴。
清瘦的脊背顺着岛台边缘一寸寸矮了下去。她蹲在地上,双手抱住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怎么办?
找不到答案。她的数据库里,没有针对类似事件的处理方法。
寂静持续了大约几分钟。
然后,邮轮内无处不在的扩音系统发出了细微的电流声。
“喂喂喂?”
声音响起的瞬间,她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那是一道磁性的男声,通过环绕式的高保真音响在空旷的厨房里响起。音色明亮,带着笑意,却因为电子介质的传输而产生了一点点失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