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柱连忙停下,粗糙的手指在裤缝上擦了擦,接过女儿书包,生怕手上的油污弄脏女儿的书包。
“水柔回来了,快来吃豆腐花。”
水柔走过去,把豆腐花放在母亲膝边的小凳上。她的动作很稳,不像九岁的孩子,倒像个大人。可当她抬起头,朝母亲笑的时候,那双浅棕色的眼眸弯起来,又分明是孩子的天真。
只有876知道,这具身体里装着一个成年人的灵魂。
“宝,适应得怎么样?”
水柔端起豆腐花,用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豆香很浓,糖放得刚好,滑过喉咙时带起一阵暖意。
“还好,”她在心里回答,“就是总忍不住想事情。这具身体太小了,脑子像被塞了一团棉花,转不动。”
“正常,小孩子的神经系统没发育完全,你强行装成年人的逻辑,会头痛。慢慢放松,让本能接管。”
水柔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
她再睁开眼时,眼神变了,朦胧湿润,带着点茫然的天真。
“姐,”徐伟强凑过来,脸上还挂着泪痕,却已经不记得差点挨揍的事了,“给我吃一口。”
“叫姐就给你。”水柔说。
“……姐。”徐伟强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水柔把碗递过去。徐伟强舀了一大勺,塞进嘴里,烫得直吐舌头。
徐大柱看着这对儿女,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他把扳手扔回工具箱,走到巷口的水龙头下洗手。
“晚上吃梅菜扣肉。”他宣布。
“好耶!”徐伟强跳起来。
水柔也跟着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风从巷口吹进来,带着初夏的潮气,把她的刘海吹得轻轻晃动。
她忽然觉得,做小孩子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不用想着去攻略谁。
这样的日子过了若干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