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柔现在读的是尖沙咀街坊会办的女子学校。
两层高的唐楼,灰色的水泥外墙,铁栅栏上爬满了锈。可在这片区,能供女儿读书的家庭不多,所以水柔在学校里很显眼。
女孩身量还没长开,可五官已经精致得不像真人。浅棕色的眼眸狭长清媚,眼尾轻轻往下垂,眼下一颗淡淡的泪痣,像用墨笔点上去的。
唇色天然就红,不点而朱,配上冷白的皮肤,整个人透着一种幽然疏离的气韵。
女孩子们围着她转,有的想和她做朋友,有的则暗暗嫉妒。
“徐水柔,你用的什么雪花膏?”课间,一个扎蝴蝶结的女孩凑过来,盯着她的脸。
“没用。”
“骗人。”女孩撇撇嘴,“你皮肤这么白,肯定是偷偷搽了粉。”
“我真的没钱买雪花膏,”她小声说,“可能是天生的。”
女孩的脸色缓和了,甚至生出一丝怜悯:“哦……那你好幸运。”
水柔弯了弯嘴角,低下头继续写作业。
放学铃响时,水柔收拾好书包,走到校门口。
往常,徐伟强会在门口等她。两人一起穿过三条街,回到修车铺。可今天,校门口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卖鱼蛋的摊贩在吆喝。
“水柔!”徐伟强同班的胖妹从后面追上来,“你弟今天跟男生踢球赛去了,让我告诉你,自己先回去。”
水柔点点头,把书包带子往肩上拉了拉,独自走进人群。
她不知道,街对面停着一辆改装过的摩托车,旁边站着三个少年。
刘建明靠在摩托车上,双手插兜,姿态懒散。
他身形清瘦挺拔,肩宽腿长,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穿在他身上,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利落。眉骨很高,浓眉压眼,眼窝深,双眼皮不宽,眼尾微微下垂,带一点无辜感,可眼神却冷而懒,像没睡醒。
“明哥,她出来了。”旁边的黄毛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刘建明没动。眉头皱得很紧。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早上黄毛阿杰说要去堵女校的学生收保护费,他本来懒得理。
可阿杰说那女孩是这片出了名的靓,连照相馆老板都想请她去拍挂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