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死了。”水柔委屈地说。
剪刀在她手里像活了。刘英一边修,一边同徐大柱闲话,说最近铺租又涨了,又说起她儿子不学好,整天在外头野。
“后生仔,”徐大柱安慰她,“大个就好了。我那个仔,以前也是三天两头打交,现在还不是老老实实。”
“你这个算什么。”刘英叹气,“我那个,十几岁就同一班社团的人混在一起。我打也打过,骂也骂过,他嘴上应我,转头又去。”
“年轻人总要撞撞板。”
“我就怕他撞的板,是铁板。”
水柔坐在椅子上,老板剪发的时候手极稳,说到儿子,女人的话明显多了。
水柔听着听着,情绪缓过来了。
刘英动作很轻柔,一点一点地把参差不齐的发尾修齐,给水柔剪了一个公主切式的短发。两侧的头发贴着脸颊,露出秀气的耳朵轮廓。
镜子里的女孩渐渐变了模样。短发衬得她的脸更小,五官愈发精致。冷白的皮肤,浅棕的眼眸,红红的嘴唇,整个人透着一种清冷又脆弱的美。
“没有刘海的公主切。”刘英退后一步,端详自己的作品,“日本那边传过来的剪法,全港没几个人会。你女儿这个脸型,天生吃这碗饭。”
“好看。”徐大柱由衷地说。
“何止好看。再大几岁,可以去选港姐了。”
水柔看着镜子,抽了抽鼻子,终于有点绷不住想笑。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短短的,她扁了扁嘴,还是不太习惯。
徐大柱给了钱,父女俩一起往外走。
这时发廊里用来隔开两个空间的帘布动了动。
旁边的帘子刷一下被拉起。
“妈,刚刚那是谁?”一个男声从帘子后面传来。
“修车师傅的女儿,造孽的,老师把她头发剪得乱七八糟。委屈死人家了。”刘英朝帘子后面喊。
刘建明站在帘子后面,头发还滴着水,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背心。愣了一下,随即掀开帘子,追了出去。可惜只看到父女俩远去的背影。
刘建明有点落寞点燃一支烟,回到发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