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柔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下着大雨,铺天盖地的雨,她觉得自己像一朵被雨打的蝴蝶,翅膀越来越重,重得飞不起来,一点一点往泥里坠。
就在她快要落到地上的那一刻,一只大手伸过来,轻轻把她拢进了掌心。雨声一下子离她远了。
她就在那只手心里,安安稳稳地睡着了。
再醒来,入眼是一片雪白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窗外有光,已经是白天。
“醒了?”护士长过来量体温,一边看体温计一边笑,“你老公对你太好了。他要去忙,给你请了个护工。我说发烧而已,用不着请护工,他非要请。”
水柔刚醒,脑子还转不动:“……护工?”
“是啊。”护士长笑意更深,“请个护工来,你老公还一直守到你退烧才肯走。人家护工在这儿,尴尬得都没地方站。”
水柔慢慢地眨了眨眼。
老公?
她哪来的老公。
然后她反应过来了——罗继贤。肯定是护士把罗继贤当成她老公了。水柔心情复杂。
只不过,罗继贤有这么好心吗?他不骂自己都算不错了,还守着退烧?还请护工?
“糟了,我妈还不知道我进了医院!”她猛地要坐起来。
“别着急别着急。”护士长按住她,“你老公说了,他会派人告诉你妈,让你醒了也不要急。”
“哦。”水柔靠回枕头上。
还挺周到的。
没过多久,病房的门打开了。
林秀兰拎着个保温壶冲进来,眼圈红了,进门先扑到床边,一把抓住女儿的手,上上下下地摸。
“阿柔!你怎么样?烧退了吗?头还痛不痛?”
“妈,我没事了。”水柔反手抓住她的手,“你看,活蹦乱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