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柱的身体,越来越差。
这几年,他早就没工作了,车行交给伙计打理,自己天天在家养病。可医院查来查去,查不出病因,只说是早年的病根,亏损得太深,要慢慢调养。
调养了几年,人却一天比一天瘦。
这天傍晚,水柔下更回家,看见父亲坐在藤椅上晒太阳,盖着毯子,腿上的毯子flat平整整,人却瘦得脱了形。
见她回来,他笑了笑,想站起来,晃了一下,又坐回去了。
“爸。”水柔赶紧过去扶他。
“没事,坐久了,腿麻。阿柔,今天街口那个卖报的阿伯问你好久没去了,我让他留了你爱看的周刊。”徐大柱慈爱地看着女儿。
“多谢阿爸,我明天去。”
水柔蹲在藤椅旁边,看着父亲的脸。夕阳照在那张脸上,皱纹一道一道的。
“爸,你想不想见阿弟?”
徐大柱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
“你找得到他吗?”
“我想想办法。”
办法还没想出来,赤柱监狱那边,先出了事。
陈永仁最近的日子不好过。
回到倪家之后,他名义上是二少爷,实际上没人真拿他当回事。家族里的大小事务,他样样都要沾手,样样都有人给他使绊子。
这天替倪家处理一单纠纷,对面的人言语带刺,句句戳他私生子的痛处,他没控制住脾气,一棍子打伤了人。
伤人偿命,欠债还钱。对方不肯私了,倪永孝也没保他。或者说,保得很敷衍。陈永仁就这么被送了进去。
赤柱监狱的囚仓。
陈永仁抱着铺盖卷,被狱警领着往里走,一路低着头。牢里的人对新丁向来热情,口哨声和怪叫声此起彼伏。
“哟,来了个好靓的后生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