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留着棕调偏分中长发,碎发斜斜覆在额前,一副窄边银色反光的墨镜架在鼻梁上,镜片隔绝了他眼底的情绪,只露出棱角冷硬的下半张脸。
身上一件黑色肌理短袖,紧紧裹住宽厚健壮的肩臂,胸前一点白色火焰的标记,格外惹眼。
站在人堆之间,姿态漫不经心,周身却漫出一股嚣张桀骜的气场。狂傲底下,藏着勃勃的野心。
左边第一个是笑面虎,今天顶着一只熊猫眼来的。
昨天的消息,早就不胫而走。东星的堂主们,谁不知道笑面虎在油麻地中了仙人跳,被人宰了一万多块。
此刻堂里站满了人,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可眼角的余光,全往笑面虎那只乌青的眼眶上瞟。
有人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堂主们偷笑,也不敢明目张胆。
唯独乌鸦,半点都不客气。
大步走过去,围着笑面虎转了一圈,上上下下地打量那只熊猫眼,然后爆发出一阵肆意的大笑,笑得直拍大腿。
“你他妈的怎么做只黑眼虎了?!哈哈哈哈哈——大佬!大佬你快看下他副衰样!仲系荷兰回来的智囊啊!笑死我!”
满堂的目光刷地聚过来。
笑面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偏偏发作不得。
“乌鸦。讲够未?”
乌鸦笑嘻嘻地退开,嘴上还不饶人:“大佬,我这是关心兄弟——”
“今日叫齐人马,”骆驼环视全场,缓缓开口,“第一,拜过关二哥。我们由荷兰返来,人马落地,香火要先续上。”
众人依序上前,拈香,叩拜。
骆驼先拜,笑面虎低眉顺眼地跟着。众堂主一个个恭敬祭拜,香烟袅袅。
唯有乌鸦,全程没有半分收敛。
他排在队尾,上了香,嘴里念念有词,却没人听清他念的是什么。叩拜的时候摇头晃脑,肩膀不停耸动。起身的时候,双手肆意挥舞比划,胳膊随意扬起落下。
拜完了,抬手撩开挡眼的碎发,胯骨随着心情轻轻晃,脚下还漫不经心地踏着步子。
明明身在庄严肃穆的会场,他依旧手舞足蹈,一副桀骜不受管束的模样,张狂肆意,半点不把旁人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