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柔闭了闭眼。
这个世界给她安排的身份,她至今都觉得头疼。父母早亡,投靠姨妈,跟着烂赌的表哥在屋邨长大,中学没读完就出来打工。
更糟糕的是,留下了一副烂摊子。成长背景太复杂,心里压着一堆说不清的东西,发作起来的时候,胸口闷得喘不过气,唯一的缓解办法,就是大购物。
疯狂的大购物。刷卡的快感,拆包裹的快感,提着大包小包走在商场里的快感。
她这几天刚发作过一回想,衣柜里多了五双鞋。
“总之,”傻潮把钱分了一半塞给她,“见好就收,分了你这份,你就别念叨我了。”
水柔接过钱,却没走。
她越想越不安。
“哥,刚才那个人来的时候,跟了几个小弟。会不会是什么大人物?”
“大他老母。”傻潮头也不抬,“人都没有我心口高,能大到哪去?香江有头有脸的大佬我哪个不认识,蒋天生、靓仔南、靓坤——”
“那张脸,一副煲熟狗头的样,我见都没见过。肯定不是什么大人物。”
"还是小心点好。"
“行了行了,”傻潮不耐烦地摆手,“这次先避避风头,歇两天,再做。”
说着说着,忽然他又嘿嘿笑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阿柔,你刚才那几下演得真绝。站那儿一句话不说,那个水鱼眼睛都直了——”
“滚。”
不过拿着一叠厚厚的钱,水柔心情又好起来了。心又飞到轩尼诗道的时装店去了。
876:“…….宿主,你清醒一点啊。”
第二天,东星堂口的堂口例会。
总堂设在九龙的一间旧戏院改建的会所里,大堂正中供着关二哥,香烛长明。骆驼坐在主位,这位东星的龙头,不怒自威。
左右分列两排。右边第一个,是乌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