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二爷的脑袋滚出老远,停在乌鸦的靴尖前。
满走廊的马仔,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腿一软,差点跪下。
出来行走江湖的,哪个不敬关老爷?砍人之前要拜,上位之前要拜,结盟要拜,散伙也要拜。关二哥在,义字就在。
今天,关公像在自家总堂,被人砸了个粉碎。
乌鸦却毫不在意。
“关老二,拜你有个卵用。做小的现在都敢拿刀捅大哥了。”
又扫了一眼那排脸色惨白的马仔。
“看什么看?收拾干净。”
马仔们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去找扫帚。乌鸦赤着膊,银链子晃着,脚步声渐远。
这一晚的景象,相信东星的马仔,一辈子都忘不了。
而这个时候,深水埗,一间狭小的唐楼单位里。
水柔盯着面前的旧报纸,指尖冰凉。
《东星内讧?传头目执行家法,总堂关公像损毁》,上面有张笑面虎等堂主的侧面照。藏在社会版的角落里,内容写得有鼻子有眼。
“哥。你看见没有。”
“看见啦。东星内部的事,关我们什么事。”
“东星。我们前几天玩的那个人,是东星的堂主。”
“我知道啊。”
“那又点?他认得我咩?个场又不是我一个人的——”
说到一半,自己先虚了。
“不过……那个乌鸦,真是有点癫的。连自己拜的关二哥都敢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