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荣的脸上涕泪横流,那只揪着头发的手像铁钳。他跟乌鸦跟了五六年,三天两头挨骂,挨踹,出了事先让他顶,一股血气忽然冲上了头顶。
破罐子破摔了。
“是啊!”他吼出来,“是我拿的啊!咁又点啊?!”
“你们只顾着自己!跑路到荷兰,吃香喝辣!有管过我们吗?!”
“跟着你乌鸦混,三天饿九顿!条数清不清,你自己心里没数啊?!”
走廊里死一样地静。
墙根的马仔们,血都凉了。
乌鸦不说话了。松开手,慢慢站起身。脸上的戏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叫人头皮发麻的平和。
下一秒,反腿再一踢。
这一下比方才重得多,阿荣整个人飞出去,重重撞在佛龛上。供果滚落一地,香炉翻倒,香灰泼了满龛。
阿荣趴在神龛底下,忽然摸到一样冰凉的东西。
他想都没想,扑向乌鸦。
“去死——”
刀光一闪。
乌鸦灵活地一偏头,侧身躲过,反手扣住持刀的手腕,向下一折。
短刀当啷落地。
“你说你啊,”乌鸦揪着阿荣的衣领,“居然敢拿刀捅我。我不执行家法,以后怎么带小的?”
像丢一块破布一样,把他丢到一旁。
不偏不倚,再次撞到佛龛。
哗啦——
这一次,红木神龛整个散了架。最上头那尊供了不知多少年的关公像,从高处跌落,瓷做的身躯砸在地面上,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