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
“876!”她在心里喊,“怎么办!”
“静。”系统说,“堤上有人来了。”
果然,脚步声沿着海堤由远及近,夹杂住笑面虎那把笑呵呵的声线:
“喂,乌鸦!”
水柔的心提到喉咙。她整个人贴着海堤的水泥壁,缩在浮趸同堤壁之间的一线阴影里,只露出半张脸。
笑面虎一行上了海堤,看见乌鸦,脚步放慢。乌鸦的场子、乌鸦的货、满东星都知道这里已然是他乌鸦的地头。
而且他们之间,还隔着堂口的规矩。东星十个堂口,面上一团和气,底下各自为政。货路不同,油水不同,心更加不同。
论钱途,后者肥得多。这一点,笑面虎眼红不止止一年。
笑面虎站在堤上,朝他喊,“有没见到个女仔跑过这边?”
乌鸦吐出一口烟,没答。
水柔在水里实在憋不住了。她本来扒着堤壁想闭气潜下去,可冰冷的海水灌进领口,她的气早就泄了一半,胸口一松,整个人浮了上来。
她从冰凉的海水中浮起。一身冷玉似的瓷白肌肤被冷水浸过,泛着一层近乎半透明的莹白,薄得仿佛能看见皮下淡青的血管,在暗夜里有种惊心动魄的易碎感。
她浮在水面,仰起脸,望向海堤上的乌鸦。
然后朝他可怜兮兮地,摇了摇头。
不要讲。
求你,不要讲。
乌鸦居高临下看着她,烟雾从唇间漏出来,遮住他半张脸的表情。
“冇啊。”他开口,声音懒洋洋的,“乜嘢女仔?”
堤上静了一瞬。
“是这样的。”笑面虎笑着解释,“有个不识抬举的女仔,撞到我们兄弟。我怕她不识路跌落海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