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得真好听。乌鸦在心里嗤了一声。
“哦。”他弹了弹烟灰,烟灰落进海里,“冇见过。”
笑面虎的目光往海面扫过来。
水柔的心停跳半拍。她贴着堤壁阴影,一动不动,只有鼻子以上露出水面。
“喂,”笑面虎身后一个马仔小声说,“个女仔跑得那么快,应该一早过了前面栈道……”
“成班兄弟,连个女仔都追唔上?”
这句话一出,笑面虎面上一热。他今晚已经够丢面,明日又系一桩笑柄。
“行!”他一挥手,笑容重新挂稳,“继续追。肯定系前面。”
一行人呼呼喝喝,沿着海堤往前去了。脚步声远了,剩下一地烟头和海风。
海面上,水柔扒着堤壁,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然后她才发现,乌鸦不知什么时候站直了,正站在海堤边缘,低头看她。
这个角度,他逆着路灯,整张脸沉在影子里,只有手里那点橘红映着他的下颌。
水柔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试着开口:“大佬……多谢你。”
乌鸦没应她。
他站在堤上,一口一口地抽烟,目光落在水里的她身上,不挪开。
近距离,他终于睇清楚呢个女人。
湿漉漉的乌黑长发全部贴在脸颊同颈侧,几缕发丝凌乱地黏在饱满的额角。
那双浅灰里透着点紫调的灰色眼瞳,被水光浸得愈发潋滟狭长,眼尾低低垂落,眼下两颗小小的泪痣被水珠润得格外清晰,像两滴快要淌下来的墨。
眉骨清浅,秀挺的鼻梁上沾着细碎水珠,淡红的唇瓣被海水浸得有些发胀,半启着,带一点湿漉漉的茫然。
可眼底深处,又漫着一股勾人的媚,清冷的底色里,裹着毫不掩饰的妖冶。
长长的裙摆一半浮在幽暗的水面上,一半浸在水里,淡紫色在昏暗中漾开一层朦胧的色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