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崇山站在院子里,看着地上散了一地的破烂家当,又看看那扇被锁得严严实实的门,整个人像被抽了脊梁骨似的晃了晃。
陆承澜脸色铁青,攥紧了拳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这都是温氏干的。她把房子卖给官府了。"
"那现在怎么办?"刘氏又哭又骂,"那温氏烂心烂肺的,她怎么敢——"
陆承澜蹲下身,把地上一本半旧的《论语》拾起来,拍了拍灰,沉声道:"娘,别在这儿坐着了。先把东西收起来,找个地方落脚。这事从长计议。"
刘氏愣了愣:"落脚?上哪儿落脚?"
"咱们自己的家。"陆承澜说。
刘氏一下子明白过来他说的是山脚那几间塌了三年多的老屋,哭声顿时又上来了:"那房子都塌了!三年前就是塌了咱们才搬过来的,如今回去住什么?住破墙烂瓦吗?"
陆承澜把手里的书放进包袱里,却透着股压着火的冷静:"不然呢?娘,你有更好的地方去?如今村里谁都知道咱们被赶出来了,在这儿多待一刻都是给人看笑话。老屋虽然塌了大半,可偏房修一修、拾掇拾掇,总能住人。咱们手上还有些银子,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
陆瑗也抹着眼泪拉住刘氏的胳膊:"娘,哥说得对。咱先过去吧……哥哥将来是要读书考功名的,不能让人落下话柄去……"
刘氏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丈夫。
陆崇山站在灯笼的光里,面皮在明暗之间显得格外灰败。他沉默了很久,终于哑着嗓子说了一句:"收拾东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