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瑶听着,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酸软和庆幸。她在现代时只有一个人,从没体验过有个哥哥是什么感觉。可此刻站在这个眉眼间带着几分陆崇海模样、说话利落爽快的年轻人面前,她忽然觉得心里某处地方被填实了。
"哥,回头再说,"她稳了稳心绪,弯腰拍了拍一个小女孩的背,"先把人带回去。"
陈默把那三个绑好的汉子从地上拽起来推搡出舱,又冲船老大道:"你也跟我们走一趟。至于这些船上的货,告诉算子陈一声,先扣着。"
船老大唯唯诺诺地应了,回头朝簿记处那边喊了一嗓子:"算子陈!官爷说了货先扣着!你跟东家说一声——"他后半句被陈默一个眼神瞪回去了,赶紧缩了脖子低头跟上。
一行人出了码头沿着河边往回走。
五个孩子被陆瑶和陆云起牵着,最小的那个女孩抓着陆瑶的衣角不肯松手。
六扇门的地牢里阴冷潮湿,石壁上挂着几盏油灯,火苗被穿堂风扯得歪歪扭扭,把墙上那些模糊的刑具影子晃得像活物一般。
三个被捆成粽子的男人分别绑在木桩上,嘴里塞着麻布,衣衫凌乱,脸上沾着血污和灰土,一看见陈默走进来,三个人几乎是同时瑟缩了一下。
陈默不紧不慢地走到第一个人面前,伸手拽掉了他嘴里的麻布团。
那人猛地喘了口气,嘴唇哆嗦着。
"说说吧,"陈默的声音在空旷的地牢里显得格外清晰,"你们东家是谁?或者,你们到底是谁给卖命!"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全是惊惶,嘴唇翕动却谁也不敢先开口。
地牢里静得能听见火把燃烧时发出的细微爆裂声。
陈默也没催促,只冷哼一声:"不说也行。这买卖人口的营生,按我朝律例,是菜市口砍头的罪。你们三个今儿嘴硬,明儿午时三刻,人头落地的时候,不知道还能不能这么硬气。"
这一句话像是把三人的脊梁骨抽走了。
最右边那个年纪稍长的汉子先撑不住了,声音嘶哑地开了口:"大人!大人!我们真不知道上头是谁啊!我们就是在黑市上蹲活的,有人给活儿我们就接——"
"什么人给的活儿?"陈默截断了他的话。
"一个男的,"旁边那个瘦小的赶紧接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戴着帽子,戴着口罩,看不清脸。他说……他说只要帮他把货压一次,就给我们每人五两银子。"
"压货?"陈默眯起眼。
"就、就是跟着那口箱子走一路,装成押货的模样,不让旁人起疑。"瘦小的那个咽了口唾沫,"大人我们真不知道箱子里头是孩子啊!我们只当是贵重东西,要不然怎么肯一人给五两——要是知道是拐卖孩童的营生,我们有几个脑袋几条命也不敢碰啊!"
陈默盯着他看了两息,确认他不似作伪,才转向中间那个人:"这票货,运到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