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来得及说出这几个字,就面朝天空,眼睛圆睁着,重重倒地,再也不会动了。
林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火把噼啪地燃着,有一只夜鸟从树梢扑棱棱地飞走了。
江怀仁上前蹲下,探了探康德海的颈侧,片刻后站起身来,朝身后的兵卒点了点头。
几个人上前,把尸体抬上了平板车,用布盖了抬走。
其余人有序地收刀退后,开始清理现场。
江怀仁转过身来,看向人群外那四个人。他走近几步,双手抱拳,深深地拱了一礼。
"永安县来的几位,今日之事,本官谢过。若非提前收到消息,本官又如何能这般快缉拿到这个吃人的凶徒。布置缜密,这案子绝不可能如此迅速了结,耀州百姓也少受一日惊扰,全赖诸位奔走之力。几位的心意,耀州府衙记下了。"
驰骋拱了拱手回礼:"江大人客气。另外还有一事——康公公临时落脚的别院内有金银三箱、银票若干,皆是康公公多年搜刮所得,江大人可以清点造册,上报朝廷。也算功劳一件。"
江怀仁看着他,目光在驰骋脸上多停了一瞬,但终究没有多问。他只是点了点头,又拱了一礼:"今夜有劳各位。时辰不早了,几位可有落脚处?若尚未安顿,本官可着人安排——"
驰骋截断了他的好意,"悦来客栈。既然这边已然收网,案子了结便是大事。我等今夜便告辞了。"
江怀仁也不强留,拱手道别。
四个人转身往回走。身后的喧嚷和收拾残局的动静被夜风越推越远。
张扬走在最后面,走了约莫有一会儿了,终于忍不住凑上来,压低声音:"陈默,刚才康公公临死前喊的那声'是你'……啥意思?"
陈默也用余光扫过来。
"一个将死之人,临了看见了什么,都不奇怪,兴许是杀业多了看见了什么脏东西。"
陆瑶转回头,看了一眼,觉得太顺了,很快她就收回视线,跟着前面的脚步走出了树林。
回到悦来客栈,店小二见四人回来,连忙迎上来,脸上堆着殷勤的笑:"几位客官回来了!热水都备好了,饭菜也温在灶上——"
驰骋摆了摆手:"热水送到房间。饭菜也一并送过去。"
小二"好嘞"一声,麻利地转身去了。
张扬打了个哈欠,肩膀垮下来:"别说,虽然没出啥力气,可在船上晃了大半天,骨头都松了。洗个热水澡再吃顿饱饭,得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