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慧心捂着脸转过身去,靠在自己丈夫肩上。
荣娘的笑声和哭声混在一起,在那间被火光和雷电照得明灭不定的厅堂里持续了很久,直到张扬上前把铁链拷上了她的手腕。
"荣娘,你害了冯珍珍一条命,顶了她五年的人。等着你的,是凌迟。"
正厅里只剩下张家人的喘息声和窗外哗哗的雨声。
张敬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却哭不出声音。
案子结了。
五年前那个在山脚下细心照顾一个陌生人的姑娘,她的骨头终于说出了真相。
可她再也回不来了。
陆瑶正要迈出张家正厅的门槛,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和犹豫,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的。
"姑娘。"
陆瑶停住了脚步。她转过身,看见张敬他的眼睛红肿着,可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珍珍的尸骨……会埋葬在哪里?我想去送她一程。"
陆瑶觉得胸口沉闷,看了他好一会儿。
"张敬,你不配去她坟前。"
张敬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被陆瑶的目光钉在了原地。
陆瑶站在门框下,雨水打湿了她的肩头和鬓发,她浑然不觉,"你以为你问出这句话,就算是对得起她了?五年前你眼疾,张家生意一落千丈,你根本不是什么意气风发的公子爷。你只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家里的生意,不甘心自己是个瞎子,不甘心家里败落。你需要的只是一个能证明'你还有人要'的证据。冯珍珍也好,荣娘也罢——你要的从来只是有人留在你身边,让你看起来不是孤零零一个人。"
张敬的嘴唇颤抖着,可他没有反驳。
陆瑶的声音冷而平,"你刚才那番表演很精彩,一双绣花的手和一双干粗活的手,你张敬分得清。你在心里怀疑了五年,可你从来不敢问。因为你怕——怕一问,这面上虚假的安稳日子就碎了。你宁可装糊涂,也不愿意面对真相。"
她转过身,背对着厅堂里那一片沉默。
"案子已经了结了。你好好过你的日子去吧。冯珍珍的坟前,你不必去了——她这辈子遇上你,已经是她最大的不幸了。"
她迈步走进了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