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撑着伞快步跟上来,伞面倾斜着罩在她头顶。雨珠子砸在油纸伞面上,噼里啪啦地响。
六扇门的值房里,灯火亮着。
张扬把湿透的外衫脱下来搭在椅背上,陈默也把佩刀解了搁在桌上。
陆瑶站在门口,把袖口的水拧了拧,没急着坐下。
桌上摊着一份结案报告。张扬和陈默一页一页地看过去,又把笔录和证词对了一遍,合上卷宗的时候,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雨声渐小了,从方才的倾盆变成了零落的淅沥。
张扬把卷宗往桌角一推,长长地吐了口气,忽然拍了拍桌面:"行了,都别陷在案子里了。冯小姐在地下躺了五年,如今真相大白,凶手伏法,这就是咱们能替她做的全部了。"
陈默靠在椅背上,侧头看向陆瑶:"你方才在张家说的那些话……是真的?"
陆瑶看他:"哪句?"
"就你说的那些。你说张敬早就分得清。"
陆瑶点点头:"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界定对错。荣娘杀人,证据确凿,她该受到律法制裁。可推动这一切的源头是张敬——他的懦弱、他的自私、他的装糊涂。他是让这一切从一开始就错了的那个人。可律法拿他没办法。"
陈默看着窗外:"陆姑娘,咱们干这行的,信奉的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可人心善恶,自有天定。咱们能判得了荣娘的刑,但张敬欠下的那笔账,会有别的方式替他结算。"
陆瑶侧头看他:"真的有天罚吗?"
陈默没有犹豫:"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