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靛蓝布衫的妇人正站在柜台前面,拍着台面喊:"叫你们管事的人出来!我姑娘用了你们家胭脂,整张脸都烂了!你们管不管?"
旁边一个满头白发的老汉帮腔道:"可不是嘛!你看看这脸!这是人干的事吗?"
管家从后堂出来,满头是汗,一边拱手一边赔笑:"这位嫂子,您先别急。您说用了咱们家的胭脂——用了哪一批?什么时候买的?"
妇人一把拉过旁边的姑娘。阳儿十六七岁年纪,垂着头,脸上罩着一块半旧的纱巾。妇人拽掉纱巾的时候,围观的人群倒抽了一口凉气,有人往后缩了半步。阳儿的面颊和下巴上布满了红斑和水疱,有些地方已经溃破,渗着淡黄色的液体,边缘泛着青灰色。
"你自己看看!"妇人把大夫开的药方和几包药材往柜台上一拍,"这是郎中的方子,说是用了含毒的东西才烂成这样!光抓药就花了我三两银子!银钱倒是小事,我女儿还没出嫁,这张脸毁了,往后怎么办?"
管家尽量压着声音安抚:"大家先稍安勿躁,稍安勿躁,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咱们先找个郎中来看看,说不定并非胭脂的问题——"
"还说不是你们?!用了你们的胭脂成了这样,你们不能不管!"
管家正要开口,门外忽然又是一阵骚动。有人抬着一副担架挤了进来,担架上白布盖着个人形,后面跟着一对中年夫妻,夫妻俩脸上全是泪,一进门就跪倒在地,男人声音嘶哑地喊:
"你们胭脂铺弄死了人!我女儿就是涂了你们家的胭脂,结果人没了!县衙的仵作验了尸,说是中毒!你们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围观的百姓哗然。
"天哪,出事了?"
"这胭脂怎么还能出事呢?"
"谁说不是呢,可事情真相谁也说不准……先看看吧。"
"闹得这么大阵仗,都出人命了,保不齐等下官府的人就得来。"
陆瑶挤进人群里,目光落在那副担架上。她正想上前,人群外围忽然有人喊:"让开让开!六扇门办案!这里谁报的案?"
张扬和陈默一前一后挤了进来。
两人一进门就看见了陆瑶,张扬愣了一下:"陆姑娘,你也在?"
陆瑶点头,"听见这边闹哄哄的,就过来了。"
"正好,你来瞧瞧。"
陆瑶应了一声,挤过人群蹲在担架边,从袖中取出手套戴上。她先是查看了死者面颊上那片青灰色的印记,又翻开她的眼睑看了看,最后轻轻捏开她的下颌,观察了口腔和舌尖的颜色。
陆瑶收回手,"确实是中毒。但毒素的渗入方式——"她用手指轻轻拨了一下死者面颊侧边,那处有一道极细的浅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划过的细纹,"这里有一道伤口。毒素通过脸上的破口渗进去的,所以比单纯接触更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