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屏从门外闪身进来,脚步声放得很轻,反手合上了门。她走到贤妃身侧,垂手站着。
贤妃把梳子搁在妆台上,发出一声轻脆的"嗒":"有消息了?"
锦屏摇头:"娘娘,派出去的人还没有回来。"
贤妃的手指在妆台边沿收紧了一瞬:"本宫眼皮跳得厉害。"
锦屏上前半步:"娘娘是办大事的人,今夜好生歇着便是。那些人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死士,不管对方是什么人,都别想把人活着带进京城。"
贤妃转过身来看着她:"康德海用着是顺手的,可惜生了二心。本宫最容不得的便是生了二心的人。他既然怕了,那便干干净净地走了。可刘公公是个蠢的——本宫交给他办的事,这都多少日子了,半点回音没有。那批长春丹本宫等着用,耽搁不起。"
锦屏想了想,低声道:"娘娘,要不奴婢去探探路?飞鸽传书问一问刘公公那边的进度——"
"不必。"贤妃抬手止住了她的话,"先不用。本宫原以为沈太医是个没有根基的,动了也就动了。可万万没想到,他娘子的母家是陈氏——陈氏的次女偏偏嫁入了户部,沈太医无故失踪,这才一纸诉状告到了陛下跟前,这才出动了锦衣卫去查。那姓驰的那条鬣狗,让他盯上了,可轻易活不了。"
锦屏垂首:"是,娘娘。"
清晨的京城城门刚刚开启,锦衣卫的队伍便已经出现在了官道的尽头。
飞鱼服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马蹄踏过青石路面发出整齐而有力的声响。
沿街百姓远远看见那身服色便自动往两侧退避,有人低下了头,有人拉住了身边跑闹的孩子,生怕冲撞了这队行走在刀尖上的人,有人侧过身去,生怕多看一眼便惹上麻烦。
驰骋在队伍前列勒了一下马,对何安和楚风说:"其他人先回北镇抚司复命。你们俩,随我进宫。"
两人齐声应了。
队伍在街口分开,大队人马转往北镇抚司的方向,只有三匹马拐入了通往宫门的宽阔御道。
驰骋翻身下马,整了整衣冠,迈步上了台阶,进入宫中。
御书房内,殿内光线明亮,帝王坐在龙案后,面前摊着一摞卷宗,还有几册从青蚨寨搜出来的手札和账目。
那些账册上记着每隔三月便有一批药酒从寨中运出,标注了数量与运送者姓名,有的旁边还附了批注,墨迹深浅不一,时间跨度横贯数年。
皇帝翻看着那些纸张,越翻越慢,指尖在一页上停住,又翻过去一页。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檐角铜铃被风吹动的声响,以及远处宫人走动的细碎脚步声。
皇帝将手上的账册放下来:"通过一个无故失踪的沈太医,居然牵出来这么多脏东西。"康德海这些年替贤妃暗中办了多少事?卖官鬻爵、勾结地方、草菅人命——还不够,居然还在深山里面修了寨子,用人血炼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