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正厅的侧门往后面去了,脚步声在廊下的青砖上渐渐远了。
陆瑶坐在椅子上没动,等那两道身影完全消失在门后,才把手里那只茶盏小心翼翼地、像捧着什么宝贝似的放回桌面上,整个人长出了一口气,她揉了揉肩膀,又活动了一下脖子——方才挺得太直了,后颈的筋都绷得发酸。
她站起来走到庭院门口透气。她觉得方才那番装腔作势比在验尸房站一整天还累。刚走到门口,就看见门两旁站着两个人,灰色短打,身形笔挺。
陆瑶愣了一下:“何大哥,楚大哥?你们怎么在这儿?”
何安和楚风同时朝她拱了拱手。
何安笑着说:“我们大人说了,既然陆姑娘要装阔气,总不能让人看着门面上寒酸。他让我俩亲自过来把门,给你增加点气派。”
陆瑶连连摆手:“哎呀,那怎么使得。我这不是倒欠大人许多了。”
楚风在旁边笑着接话:“陆姑娘,我们大人说了,这些都是小事,姑娘莫要放在心上。”
正说着,陈默从后院的方向快步回来了,走到陆瑶面前压着声音道:“成了。你猜怎么着?”
陆瑶看他那副表情就知道有收获,催了一句:“别打哑谜了,快说。”
陈默嘿嘿笑了两声:“她刚才一路都在打听你的喜好。平日里喜欢做什么、爱吃什么点心、有没有说亲的人家、家里几口人、你爹打算在京城留多久——问得可细了。”
何安在边上听着:“她问得比牙行的人还上心,这么心急?”
陆瑶笑着,把披风的襟口拢了拢:“就怕她不着急。既然着急了,那咱们就速战速决。”
几个人同时点了头。
次日一早,香兰端着一铜盆温水进了陆瑶的卧房,拧了帕子递到床边,伺候陆瑶洗漱。
她动作利落拿了梳子给陆瑶梳头,手指灵巧地在发间穿来穿去,很快便挽出一个时下京城闺秀间最时兴的发髻。
陆瑶对着铜镜左右照了照,心情颇好:“香兰啊,你的手艺倒是不错,我很喜欢。”
香兰把梳子放回妆台上,笑着说:“小姐喜欢就好。”
陆瑶朝门外抬了抬下巴,陈默正巧从廊下经过,她便扬声道:“赏。”
陈默会意地朝香兰点了点头,示意她回头去账房领赏银。香兰弯了弯腰,笑着道了谢。
她见今日的陆瑶不似昨日在正厅里那般端肃威严,坐在妆台前懒洋洋的,眉眼间带着几分随和,便试探着往前凑了半步,声音也软下来。